丁老爷子来了。
书房深处依旧是那张宽大的檀木椅。
窗帘紧闭,灯光昏黄,落寞得很。
丁程鑫扯起一个不好看的笑容。
小丁总这么暗,老头就是好,不怕老眼昏花。
丁老爷子程鑫,我在等你。
青年人稚嫩的脸庞再也露不出一丝笑意,情绪迫降,落到荒无人烟处,寂寥悲楚。
小丁总为什么送我出国?
父亲的雷霆手段没让他耽搁,就连参加母亲的葬礼也是要死要活跪地求来的。
那年也不过12岁,刚刚明白一点事理,懵懂初开智的年岁。
成长的确是一瞬之间的,春和景明到雷霆万钧仅眨眼间。
小丁总为什么十年不让我回国?
您知道吗,异国他乡生存有多困难?
一想起那天晚上满屋的血迹我就害怕……
她为什么会死?
是您的手笔吗?
丁老爷子程鑫……
这天还是来了。
丁启东的长达十年的噩梦。
白手起家,树敌太多,可野心作祟,年轻时总不知天高地厚,不懂收敛锋芒,以为能改变一切。可现实总能给丁启东重重一击。
为了一个合同,他将当时的竞争对手逼上绝路。那人家底输光,受不了打击,从丁氏的高楼一跃而下。后来,家属制造舆论,媒体几乎把丁氏围了个水泄不通。
丁启东一如既往,没有安抚,一个发布会把对方私底下的勾当公之于众,一丝一毫的体面也没给已逝的人留。
再后来……
小丁总再后来……我妈被您树的仇家绑架,您眼睛都没眨一下,拒绝赎金,我妈被他们折磨,后来好不容易被救出来,却精神失常,一蹶不振。
母亲的死亡不言而喻……一个那么在乎家庭在乎丈夫的女人,饱受精神上的折磨,最后割破自己的大动脉惨死。
丁老爷子程鑫,我对不起她……
丁启东早已泣不成声,他瘫坐在椅子里,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低沉的哭声时断时续,丁程鑫的泪水不停地涌出,他抬起头来,红肿的双眼茫然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哽咽不断冲击着他的胸膛。
丁老爷子我把你送出国生活,让你在异国他乡受了苦……可是……我没得选。
丁老爷子要是你也和你母亲一样……
丁老爷子我不能让你也落入这种境地。
而站在他对面的丁程鑫,则几乎是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道出了真相。
他紧抿着嘴唇,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小丁总……别再自欺欺人了。
话音刚落,他微微侧过头,避开丁启东绝望的目光,右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指节泛白。尽管努力维持着冷静,可胸口微微起伏的呼吸还是暴露内心的波澜。
小丁总您爱母亲,但是虚伪自私,终究更爱自己,不愿意为了她妥协一丝一毫,把我送出国,也只是害怕再受到威胁。
小丁总爸……权利让人昏了头。
小丁总至于王荣,他嫉妒心作祟,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