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直到第一节下课盛苑都没来。
老唐干着急,几分钟看一下手机。却又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
第二节课上课,温潘在前面坐的屁股都发酸,左顾右盼找不到人说话,最后撕了一张纸,大笔一挥,写下几个狗爬字:
一一晁哥,你男朋友呢。
短短几个字,透露着浓浓的“啊,是了我犯贱作死往死里作”的气息。
温潘仰头看了一会儿政治老师,实际上什么也没听,等老师让抄笔记时他转身借了后排同学的修正带,把“你男朋友呢”这几个字涂了。
在旁边又狗爬了几个字。
“我盛哥呢。”
温潘越想越不对味儿,感觉怎么问怎么作死。
又想拿修正带涂掉。
结果刮了半天,涂不上去,他干脆把那句话画上了黑疙瘩,然后找个角落处重新写。
一一晁哥,你头发乱了。
啧,像纯情少女情窦初开时写的话。
温潘“嘿嘿”一笑,衬政治老师转身板书时,把这张纸揉成团往后桌上塞,压低声音并拱一下对方桌子:“传到倒数第一排。”
被拱桌子的那位干巴巴的瞪着正数第一排的温潘:“……。”
温潘一边看着政治老师,一边斜着眼睛瞅他,看他一动不动,就又拱一下桌子:“快点。”
被二次拱桌子的那位脸都绿了,抓着桌子上的纸团往他头上砸:“你有病啊。”
温潘往后顶了一下桌子,双手举起接住纸团,然后直接站了起来,单脚踩在凳子上,一抡。
纸团越过众人头顶,稳稳当当的落到了最后一排黎晁桌面上。
同学们一阵接一阵的惊呼:“哇~”
政治老师写的投入,听到声音回过头时温潘已经老老实实坐回去了,他说了一句:“不要说话。”便又转过身去沉浸式板书。
黎晁打了个哈欠,发现四周的人目光投射的越发频繁,不解,低头,一个四分五裂的纸团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桌子上。
黎晁:“………。”
他没去看那一坨丑陋的纸团,只是捏着又把它从最后一排扔到了第一排,并且,精准无误的砸到了温潘头上。
同学们又是:“哇!!”
温潘被砸的一个机灵,摸了摸头发,看见那团纸原封不动的又回来了,他就知道黎晁肯定没看,于是又扔回去。
黎晁再扔回来。
他又扔过去。
扔回来。
扔回去。
回来。
回去。
…………
全班人的眼跟着那个团前后乱转,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黎晁觉得自己也是真的有病,竟然跟温潘扔起“排球”玩了。
温潘更加忘我,专心致志的和他对扔着,直到黎晁扔的那下歪的过了火,直飞向门口。
温潘心说幸好老师没站在那里。
但是那团纸并没有如他所愿打在门上,然后落在地上。
因为门开了。
盛苑那张脸出现在了门后。
那坨纸“啪”的一下并没有砸在门上,而是砸在了盛苑脸上。
全班都凝噎了:“……。”
温潘也是:“………。”
黎晁在后排漠然的一歪头:“?”
盛苑“啊”了一声,打开门结果刚进去就被一坨纸打了脸。他倒退了几步,大吼一声:“我操。”
脸疼。
盛苑眼泪都让砸了出来,他当着同学面摸了半天自己的鼻子和眼。
好好好,没毁容。
他妈的,真傻逼啊。
政治老师对着黑板不知道说了什么,终于从他的三大板满满当当的板书中脱离了出来,一回头,结果看见了盛苑在门口摸脸,顾不得问别的,脱口而出一句:“你脸咋了?”
盛苑很懵逼的回答:“毁容了。”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就这么接着回了。
说完才后知后觉得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傻逼话。
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不是。”…,还没毁容。
全班都憋不住了,哄堂大笑起来。
那声音几乎要把房顶掀飞。
温潘在前面捂着脸,笑了几声,嗓子都哑了,他咳嗽着叹气:“噢,悲剧。”
盛苑腿一软差点没昏过去,幸亏他及时按住了门框。然后他在一片笑声中,抬头看向了黎晁,黎晁正盯着桌沿发呆。
我想知道你开不开心。
不是因为你并不高兴。
而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在看我,就现在。
在有些陌生的欢声笑语中,海浪再大我也提不起兴趣。但还是下意识的把目光从那一张张笑脸上抽离,穿过每一个人的身侧,最后不偏不倚,落在你的身上。
黎明的时候,我要迎接太阳。
也不只是迎接太阳。
似是有所感应,黎晁察觉到目光,歪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勾唇很浅的笑了一个。
其实赌气这种东西,根本不需要什么交代。
根本不需要有什么结果。
看过花开就好了,何必在意花落谁家。
有过微笑就够了,何必留意失去之后该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
记忆深处的。
脑海中的。
黎明的。
冬天来了。
外面下雪了吗。
我有个约定。
它开放在寒冷的冬季,走得过漫天雪花,凋零在无尽的遗憾中。
那又如何呢?遗憾吗,总要有的。弥补不了的就当成回忆吧。
没有下雪,下你了。
神仙哥哥下凡。
盛苑也笑了,笑的那么自然。不是释怀了的笑。
而是认真的,认清了自己的笑。
我们在对视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我对你说过欢迎光临。
我喜欢你。
这也是遗憾。
但我不愿意当成回忆。
那就忘了吧。
听风说我喜欢你。
盛苑感觉眼睛发酸,干脆就蹲下身把那团纸捡起塞到自己口袋里,然后在全班目光里,迎着有些失落的风走向自己的坐位。
眼睛刚开始还很湿润,但是当他走到自己座位一一黎晁前面那个座位的时候,眼睛突然变得很干。
政治老师凭一己之力压下全班吵闹,属实挺不容易的,他估计不知道为什么班里同学突然这么亢奋:“同学们,听课了听课了。看我为你们整理一黑板的一一。”
“当当当。”
政治老师已经拼命的想把那黑板的东西说的大放光彩,但当了几声之后,同学们已经双眼发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