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中秋之夜。
易家花园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是易兴华当私塾先生时最得意的学生,上海警察署探长–沈彬,不日,他将前往烈火军校赴任总教官。趁着赴任前,他特意来到易家看望老师。
"既然来了,那便多住几日吧?"
"多谢老师邀约,不过军校那边催的急,吃过晚餐,学生便要启程了。"
易兴华本想留沈彬多住几日,但转念一想,还是工作重要。
"也好,工作重要。"
话音刚落,易钟玉便回来了。易兴华朝易钟玉招了招手。
"来,钟玉,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易钟玉闻声,走向易兴华。
"父亲。"
易兴华拉着易钟玉的手,向她介绍沈彬。
"钟玉,他叫沈彬,是为父当私塾先生时最得意的学生,现任上海警察署探长,过几日。便要前往烈火军校赴任总教官了,年轻有为啊。"
易钟玉明白易兴华的意思,她也正好想多交点朋友。
"沈探长,你好,小女易钟玉,很高兴认识你。"
何奉天‖沈彬
"你好,二小姐,沈某同样很高兴认识您。"
两个年轻人一见如故,从天文聊到地理,又从商业聊到了政治,可谓是相谈甚欢。
晚餐过后,易钟玉与沈彬一同在花园里散步。
"今夜的月色很美。"
"人更美。"
大约过了半晌,沈彬该启程赶赴军校赴任了,他与易钟玉道别。
"二小姐,时候不早了,沈某这便告辞了。"
"这么急?不跟我父亲道别吗?"
"沈某已与老师打过招呼,就不再叨扰老师了。"
易钟玉点头,与沈彬拥抱作别。
"那就祝沈先生一切顺利。"
"承二小姐吉言。"
话音落下,沈彬转身离去,易钟玉目送沈彬,直到他的车驶离她的视线范围内,方才回屋歇息。
顾家。
顾家这一次的中秋团圆饭,格外的静默,顾燕帧刚刚与顾宗堂大吵了一架,原因是顾宗堂要送顾燕帧去军校历练,顾燕帧显然不服顾宗堂的安排。
"你没有选择权,你必须去军校历练。"
"我不去。"
顾宗堂拍案而起,言语十分激动。
"你没有资格跟你爹谈条件,两条路,要么一辈子窝在家里,家里养你,但你所有的经济来源都要断掉,要么去军校历练一番,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顾宗堂没再多说,转身离去,不再与顾燕帧过多交谈。
顾宗堂平生最不忍苛责顾燕帧,更不愿让他吃任何的苦,但也正是因为他的纵容,才让顾燕帧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只有送他去军营历练,才能让他从根本上得到改变。顾宗堂是这么认为的。
三日后,烈火军校。
为了防止顾燕帧半路跳车逃跑,顾宗堂亲自送他来到了烈火军校。车子一到地方,顾宗堂便连人带行李的将顾燕帧踹下了车,随后便让司机掉调头返程了,丝毫情面也没讲。
半晌后,集合哨吹响。
"紧急集合!"
教官一声“紧急集合”吓得新兵们手忙脚乱的站队,如果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此刻的新兵队列的话,大概就只有“歪瓜裂枣”可以形容了。
“所有人,听我口令,向左向右~看!”
在教官的口令下,新兵们迅速收拢了队列。
“立正!”
此时,一位身着执勤服,戴着墨镜的男人缓缓走向新兵。教官见状,迅速喊口令调整了队列。
“稍息。”
随后,教官面向墨镜男。
“报告总教官,烈火军校第五期新兵连集合完毕,应到,200人,实到200人,请您指示!”
话音落下,教官朝墨镜男敬了军礼,墨镜男回礼。
“入列。”
“是!”
墨镜男摘下墨镜,将墨镜插进了裤兜,来回踱步:“菜鸟们,你们好,知道我是谁吗?”新兵们面面相觑,包括顾燕帧,男人并不打算让新兵们插话,又接着说道,“不认识没关系,很快,你们就会认识了。”男人面向新兵,同新兵们介绍自己的身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彬,沈阳的沈,彬彬有礼的彬,熟悉我的人都叫我探长,恐惧我的人都叫我大魔王。”沈彬轻蔑一笑,又接着说道,“我更喜欢人们叫我,大,魔,王。”话音落下,新兵们不寒而栗,因为沈彬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稳稳的震慑住了新兵们,然而顾燕帧却不服气,他始终认为这些所谓的探长都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听闻沈教官曾是贴面探长,不仅断案神速,功夫更是了得,敢不敢同我比试比试?”顾燕帧不知哪来的勇气,硬着头皮说出了这番话。沈彬挑眉,歪了歪头,“看来有人不服啊,好,那就来吧。”顾燕帧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后走出队列同沈彬比试,只消三个回合,沈彬便将顾燕帧打趴在地了,“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你的实力连菜鸟都不如。”沈彬挠了挠后脑勺,望向新兵们,“还有谁想挑战的?一起上吧。”说罢,新兵们一拥而上,但都被沈彬一一制服了。半晌后,新兵们悉数累趴在了地上,沈彬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示意带队教官吹响了集合哨。沈彬望了一眼手表,缓缓说道,“全体都有,目标,操场,轻装五公里,跑!”话音落下,新兵们一跃而起,朝操场奔去,为期三个月,残酷的新兵训练,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始了。
爬泥潭,过水坑,跨火圈......顾燕帧能想到很多新兵训练的方式,但唯独这几样,是他怎么都想象不到的,从小养尊处优的他,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但他偏偏又是不服输的性格,因此即便膝盖磕破了,脚底磨出水泡了,他也毫无怨言,始终埋头刻苦训练。别人练一次,他便练五次,别人练10次,他便练100次。即使熄灯了,他也依旧是默默加练,这一切,都被沈彬看在了眼里。
“这么晚了,别人都在睡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加减?”
顾燕帧正在练俯卧撑,看到沈彬的到来,也依然没有停止练习。
“因为我要变强。”
沈彬淡淡一笑,看穿了他的心思。
“不止如此吧?你是想证明给某个人看,我说的对吧?”
顾燕帧没有想到沈彬能如此轻易的看穿他的心思,他停止练习,起身与沈彬并肩而立。
“教官,您说的对,我想证明给别人看,但不是某个人,而是两个人。”
沈彬歪了歪头,拍了拍顾燕帧的肩膀。
“愿闻其详。”
这天晚上,顾燕帧与沈彬彻夜长谈,将心中所想一一说与了沈彬听。
“谁都年少轻狂过,谁都会犯错,但是你要相信,只要你肯真心改过,总有一天会感动那个人的。”
“只是感动吗?教官。”
沈彬摸了摸顾燕帧的后脑勺,安抚他的情绪。
“燕子你要记住,当兵,不能只是为了某个人,而今我们的国家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你我身为军人,理应将国家摆在第一位。”
“我明白了教官。”
沈彬看了一眼手表,而后命令顾燕帧跑步回宿舍睡觉。
经过这一晚的彻夜长谈,顾燕帧豁然开朗,心态也变得不一样了,训练也变得越来越刻苦了。
经过三个月的刻苦训练,新兵们已然脱胎换骨,他们迎来了入伍以后第一个长假。假期过后,他们便要正式开始为期三年的军校生涯了。
新兵们纷纷收拾好了行囊踏上了回家的路,唯独顾燕帧没有收拾行囊,他选择留校训练。
教官宿舍。
沈彬正坐在床上看信,这信不是别人写的,正是易钟玉写给他的,自从他到军校赴任以后,他与易钟玉便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这一次,易钟玉不仅写了信,还附带了一张照片。看着易钟玉的照片,沈彬就如同拿到了宝贝一般,爱惜的不得了,他特意找来了相框,将照片裱了起来。
两个钟头后,沈彬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回上海找易钟玉,顺便也看望易兴华。路过顾燕帧宿舍,发现顾燕帧正在阅读军事报刊,他没有打扰顾燕帧,而是轻轻的将门带上了,顾燕帧正读的入迷,全然不知沈彬在门口。
两日后,易家花园。
沈彬提着北京特色糕点回到了易家花园,易钟玉此刻正在画室里画画,全然不知沈彬的到来,沈彬没有告知易钟玉他会回来,因为他想给易钟玉一个惊喜,他叮嘱下人不要打扰易钟玉,他静静地站在易钟玉身后,欣赏她画画。
半晌后,易钟玉完成了画作,她放下笔墨,起身伸了个懒腰,一转头,便看见沈彬那英俊的脸庞,沈彬正宠溺的看着易钟玉。
“沈先生,你何时回来的?”
“今日刚到,二小姐的画作,很好看。”
正说着,沈彬将糕点递给了易钟玉。
“特意带了一些北京糕点给你吃。”
“谢谢。”
二人一道朝客厅走去,看到易钟玉与沈彬相处融洽,易兴华很是高兴,自从同顾燕帧解除婚约以后,易钟玉便没再笑过,这是他第一次见易钟玉笑的如此开心。
“阿彬来啦。”
“老师。”
“嗯,这一次可以多住些时日吧?”
“可以的老师。”
“嗯,那正好,你带着钟玉出去转转,从新加坡回来以后,她便没怎么出过门,我都担心她得了什么病动弹不得。”
易兴华调侃道,惹得易钟玉一阵脸红。
“父亲,你又在打趣女儿。”
易钟秀正在浇花,见易钟玉脸红至此,也忍不住调侃了一番。
“二姐,你的脸怎么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这一番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气氛很是欢乐。
......
读完军事报刊后,顾燕帧便换上了作训服跑去操场给自己加码训练了。
正如烈火军校的校训说的那般。
「贪生怕死勿入斯门,升官发财请往他处。」
而今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让自己变得更强,以便日后即便上了战场能多杀几个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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