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青丘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进入了秋天。

洛霖遵守了承诺，没再管天界的任何事情，只一心一意的和临秀、锦觅住在花界，共享着天伦之乐。

当然，偶尔，洛霖还是会和临秀离开花界，到下界去布个雨、刮阵风，让万物生长得更加生机勃勃。

一切看起来都像回到了最初。

就连润玉有一次下值，无意间撞见了回落湘府处理彦佑和洞庭事务的洛霖和临秀，也只是远远的打了个照面儿，对洛霖、临秀行了一礼，就和洛霖、临秀各自各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殿下，大殿下这段时间不是在布星台值夜，就是在璇玑宫里看书，我们实在看不出有哪点儿异常！”

羞愧着，监视着润玉近百天的破军红着脸，看了眼站在旭凤一旁的燎原君，抱起拳，向旭凤弯腰回禀。

对视了一眼燎原君，旭凤站起身，对破军安慰道。

旭凤无妨！大殿下本就是个喜静不喜动的人！这段时间，也难为了你和众兄弟！现在，先好好下去休息吧！

“殿下！属下真的没有看错？”

有些怀疑，更有些认为自己遗漏了些什么，破军努力回忆着过去的这些天，纠缠紧了眉头。

抬手用力地一拍破军，旭凤笑着让破军不要再多想，回去好好休息，最重要。

一步三回头，破军听了旭凤的话。出了栖梧宫，回了南斗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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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大殿那儿迟迟没有动静，他会不会放弃青丘了？”

贴近旭凤身边，燎原君皱眉细问。

旭凤不会！青丘是润玉的必争之地！他是不会放弃的！

说的肯定，旭凤指着青丘的位置，让燎原君看清现在的局势。

点了点头。燎原君又看着旭凤的手，滑到了花界的方向。

旭凤水神仙上现在已经与润玉划清了界线！但是，父帝和仙上立下的上神之誓并没有解除！

旭凤明年三月，润玉还是可以借着娶锦觅的机会，让仙上对他改观！

旭凤就冲这点，润玉也一定会趁这段时间，从青丘先下手！

转过身，旭凤对着燎原君下令。

旭凤润玉一定会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鬃獵回青丘，你让兄弟们在北天门明松暗紧！到时，我们在青丘通往榣山和蓬莱的路上，等着鬃獵和狐帝，万事都可以休已！

“是！”抱拳应喏，燎原君出外布置。

转身摸着花界的边缘，旭凤仿佛又见到锦觅在对自己娇俏的笑着。

旭凤锦觅！等着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嫁给润玉的！

势在必得，旭凤在心里暗暗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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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天地真的听到了旭凤的誓言。第二天，天时、地利、人和一下全转了向。

下了值，鬃獵就被润玉叫到璇玑宫，要鬃獵趁着休沐，回青丘好好看看。

鬃獵不相信润玉会看不出旭凤在北天门外的部署，脸上一阵震惊，良久没有回复润玉。

润玉怎么了？

抬起眼，润玉看到鬃獵慌忙地收起心里所有的猜测，小心翼翼的朝自己发问。

“殿下！一路上，属下难免会惊动鸟族。殿下是否要属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意外的，润玉回答鬃獵。

润玉不用！你只要大大方方的正常回青丘即可！

越发不能理解润玉为什么这么做，鬃獵迎上润玉的目光。

清澈无波！润玉的眼睛像在告诉鬃獵，一趟简简单单的回家，你在犹豫迟疑着什么。

心里直打鼓，鬃獵犹疑了再三，俯身应喏。

消息传得很快。旭凤没多久就知道鬃獵借着休沐，回了青丘。

一声下令让燎原君带着人先跟着鬃獵，再假装被甩掉。之后，旭凤带着人去了青丘通往榣山和蓬莱的必经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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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着云，鬃獵看明了旭凤，却越发想不懂润玉。

发现身后跟了尾巴，鬃獵不想青丘被旭凤算计。于是，心一横，真的把休沐当成了一趟回家，半道上就拐去了人界。

“这鬃獵到底在干什么？尽往这人多的地方走，买些人族用的东西？”

匪夷所思，跟了鬃獵一路的斥候看着鬃獵又买了一大堆，问向了一旁观察中的燎原君。

“鬃獵越是这样，越是证明他发现了我们！他不断的往人群里走，就是想利用周围驳杂的气息，抓住机会，甩了我们！”

恍然大悟，斥候问燎原君还要不要跟近一点儿。

燎原君摇了摇头，说就这样跟着。

哪知，又跟了鬃獵走了两条街，燎原君就见鬃獵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才要和斥候下令，转和旭凤汇合，鬃獵就又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燎原君也跟了一路了！不如帮我拿点儿东西，再一起去青丘喝上一杯？”

笑了笑，燎原君一侧身，晃过了鬃獵搭过来的手。

东西洒了一地，燎原君往地上随意瞟了一眼。

“我们还有要务在身！下一次，一定和将军去青丘把酒言欢！”

说着，燎原君打了个眼色给斥候，一起消失在鬃獵眼前。

低着头，鬃獵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礼物，拍了拍灰尘。

“这可怎么办？人家不领情，不愿和我回青丘呢？”

一挥手把所有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鬃獵摸了摸鼻子，飞向了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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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父！我回来了！”

把所有礼物给族人们一分，鬃獵踏进了狐王宫。

风情万种，坐在狐王涂山九身旁的美妇先一步到了鬃獵跟前，一脸心疼。

“哎呦！瞧瞧！我们鬃獵这才出去多久呢，好像又黑又瘦了！”

笑着拉住美妇的手，鬃獵像许久方归的少年，笑得阳光灿烂。

“柳姨，你又逗我！”

“鬃獵！”涂山九在这时叫到。

身体站正，鬃獵没了笑闹，端正地朝涂山九和所有青丘的元老、还有美妇拜下。

“禀舅父和诸位长老！鬃獵不负所托，已查明了天帝的两位皇子！”

“如何？”

涂山九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狐王宫里已是一片寂静。

“大殿下润玉已经修到了汨罗圣尊之境！修为高深，心思难测！”

“二殿下旭凤已能发挥射日弓的全部威力！但心性极易被情感左右！可以说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眉眼纹丝未动，涂山九再问鬃獵。

“鬃獵！你认为，他们谁更适合青丘？”

“大殿下！”

直起身，鬃獵面向涂山九睿智的目光。

“是吗？”

抱拳细述，鬃獵说出观察到的点点滴滴。

“就鬃獵这么多日的观察，大殿下润玉虽心思难测，却赏罚分明！若是成为天帝，或可做到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

美妇一听，张口问道:“二殿下旭凤不行吗？听说，他在军中也是赏罚分明，多有赞誉的！”

“不行！”转头看向美妇，鬃獵详细说起自己和燎原君的一言一行。

“燎原君是二殿下的心腹！他防备鬃獵！甚至在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缕锐气！鬃獵想，二殿下应该是想舅父去往榣山和蓬莱的路上，对舅父不利，逼舅父就范！”

“那大殿下呢？你不是说他心思难测吗？怎么会觉得大殿下若成了天帝，会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呢？”思索着，美妇再代众人询问鬃獵。

“因为鬃獵怀疑大殿下无情无心！”

说出爆炸新闻，美妇砰的一下站起了身。“你是说，大殿下进入了化境，太上忘情了？”

摇了摇头，鬃獵蹙眉回道:“不像！大殿下的无情无心，看着更像是对万事万物的不在乎，而不是爱！或者说，大殿下更趋于有恩必偿，有仇必算。只要恩怨两清，在殿下的眼中，以往一切全都是过眼云烟！”

“过眼云烟！”眼中激射出金光，涂山九和青丘所有的元老全都痉挛了心。

忍不住高兴的啜泣起来，美妇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走向一头雾水的鬃獵。

“不用意外！对你舅父还有我们来说，大殿下这样，才是我们最需要的君父！”

“柳姨～？”

从没有见过美妇如此失态，鬃獵伸手扶住。

“鬃獵！你不知道！自从封神大战，人皇败北，失了大地之心，人族再不能号令六界所有生灵，我们三族也被永久的打上了耻辱的标记，再不能有人得成混元道果，立足于天界，受六界众生礼拜！”

“之前，我们也有接触过太微！但只要我们提出，让太微同意我们以青丘之名在下界立庙、重塑金身，受人界香火，太微就诸多推搪！”

“就是因为这样，你娘爱上你父亲时，你舅父才隐瞒了你娘的身世。使得你父亲去世之时，你娘伤心过度之下，在你叔父他们面前露了真身，令得你们母子孤苦无依、在外受尽苦难、漂泊了那么多年。而我们只能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不能为你们出头一次！”

“如今好了！大殿下不计过往，我们有机会摘下困了我们世世代代耻辱的标记！堂堂正正的和每个人说，我们来自于青丘！我们再也不用怕，我们的女儿在外受人欺负了，我们不能为他们出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了！”

“柳姨！”

从不知道，自己和母亲在外漂泊的那些年，在涂山九和美妇、还有诸位长老心中是如此撕心裂肺、伤痛自责的事，鬃獵湿润了眼眶。

“鬃獵！我们之后就全力扶持大殿下！让大殿下掌握这六界生灵！”

站起身，涂山九正式下令。

欢心鼓舞，青丘众元老就要按命令去往族里各处，鬃獵一声慢，拦下了众人。

“鬃獵？”

疑惑的看向鬃獵，美妇问鬃獵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

没有隐瞒，鬃獵抱拳告诉众人，旭凤极有可能在榣山和蓬莱的路上等着大家。另外就是，润玉若是真的当了天帝，青丘若是犯错，润玉一样不会手下留情，定会让青丘从六界消失。

哈哈一笑，涂山九告诉鬃獵，之前是因为青丘不能用真身示人，才不得不依附于榣山和蓬莱，从而得到上清天还有各汨罗圣尊的认可，安生的生活在北荒。

如今，青丘已经有机会堂堂正正示于人前，自然不必再拉上榣山和蓬莱，为自己正名。

“鬃獵！记住！倚靠他人，永远不如自己就是那个被人倚靠的强者！”

“青丘知道自己要什么！更知道大殿下做了天帝，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拍了拍鬃獵，涂山九昂首阔步出了狐王宫。

咧唇一笑，鬃獵心里再没有了忧虑，笑着追上涂山九。

他要好好享受这次难得的休沐，之后再和白醴他们比比，到底谁才有资格，站在离润玉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