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鸳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有当上皇后的时候。
皇上坚持封后之礼不能降下半分规格,这可把文鸳累得够呛。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她累得连手都不愿意抬,苦着脸地坐在凳子上,等宫女们替自己卸妆。
雍正后脚也回来了。他说:“还没喝合卺酒。”然后亲自倒了两杯,端着来到了文鸳身前,眉眼温柔含笑,低声道:“请皇后与朕饮尽此杯吧。”
文鸳迷迷瞪瞪地端起了酒杯,与他单手交叠,一饮而尽。
雍正挥退了伺候的人,亲自替她卸下首饰,他执起她的长发慢慢梳着。
文鸳的长发又黑又亮,显示出旺盛的生命力。他眷恋地抚着,心中升起不合时宜的惆怅。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已如夕阳暮沉,卿却正是皓日当空。
他抿了抿唇,低声问道:“文鸳,你可会怪朕?”
如果不是他自私强求,非要下旨将人召进宫来绑在身边。也许她会过得更好,不必像如今这样被困在宫中,如同笼中之鸟。等他死后,她便要再一次承受一个人的孤独。
“我怪皇上什么?”
“怪朕非要娶你——”
雍正低声把自己的想法与她直说了。爱一个人是希望她过得好。他到底是自私的。他希望她过得好,但却见不得这个好不是他给的。
“我不怪。因为皇上对我已经有十分的好了。要是皇上怕自己早早死掉,那就该好好保养。不过——”
文鸳望着镜子里的雍正,突然问道:“皇上能保证,皇上驾崩之后我还会像现在一样过得好吗?”
雍正被噎了一下,皇帝是天底下最害怕死亡的生物。敢这么光明正大和他讨论这个的,也只有眼前这人了。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朕保证朕死后瓜尔佳氏一族还会再繁荣至少三十年。你在宫中依旧是尊贵的太后。”
如果文鸳再聪明一点,她就知道这一番话意味着什么。
她放下心笑道:“我们能够欢欢喜喜地过好以后的日子,不很好吗。”
雍正也点了点头,笑道:“得与文鸳相伴余生,胤禛无憾矣。”
两人四目相对,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情愫。文鸳笑了起来,一如当年他在圆明园荷花池边见到她时那般娇艳动人。
他原以为此生无缘,谁知道上天垂怜。如今他已彻底得到了她的人和心,就绝对不会放手。
雍正低头,轻捏起她的下巴,在她额头上烙下了一个吻。他虔诚温柔地吻住她的唇,如同飞蛾扑火。
文鸳能从这个吻中感受到他的珍爱和执拗,心头一软,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绵绵地回应。
文鸳当上皇后之后,日子也好过得很。宫务有文莺和仪欣一起帮忙。闲来没事,她们几个人还会一起打叶子牌,一同听戏。
皇上一有时间也会陪着她,有时候还会带她微服私访,在京城惩善除恶。菖蒲就在尚书房读书,每天都会过来请安。她会叮嘱他常常去看看师太。
等到菖蒲十八岁的时候,雍正和她一起为他选了中意的妻子。彼此琴瑟和鸣,恩爱和睦。
日子温柔如流水落花,就这么慢慢过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