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上海防守司令部。

徐光耀和谭玹霖两人在办公室棋逢对手，不相上下的相互较量着，在提及与费安顿喝酒时，一个说聊贷款，另一个说谈士兵安置，两人心照不宣，却只字不提民团，也算是勉强没有撕破脸。

不过没多久，谭玹霖就打来电话跟徐光耀说，同意了把士兵安置在纱厂。徐光耀还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就想通了，便疑惑地问他，“谭司令，这原本和你打算的，应该不一样吧。”

“嗨，这不都被你发现了吗，没想到光耀兄这么厉害，跟费安顿喝了顿酒，我就输的一败涂地啊。我输得心服口服，你看啊，我手下的这帮士兵，打仗肯定是把好手，可是干活不太行啊，你让他们拿惯了枪的手，再去拿那些纺锤和扳手，这实在是勉为其难。但是这工厂啊，可不是混饭吃的地方，是干多少活出多少工钱。所以，他们要是拿不到养家糊口的钱怎么办？”谭玹霖先是把徐光耀好生恭维了一番，再不着痕迹地给他挖坑。

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徐光耀对这位谭司令也算是有些了解，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被他牵着鼻子走，“谭司令自己都说了，干多少活，出多少钱，你的兵，既勤劳又能干，怎么会挣不到糊口的钱。”

谭玹霖立马摆出一副焦虑不安的样子，“对，这也是我最担心的，这工厂里的活都是技术活，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熟能生巧嘛。可，他们一进去肯定手生，到时候肯定挨欺负，所以，我就想问问光耀兄，能不能跟那些老板们说说，让他们拿到和熟练工一样的工钱。”

“这事，恐怕我得和各位老板聊一下。”徐光耀听着谭玹霖想方设法地给自己的兵谋好处的话，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谭家军始终对谭玹霖忠心耿耿的缘由，哪个士兵不愿意跟一个在乎自己性命的将军呢，只怕打仗的时候，谭玹霖也总是身先士卒，尽心尽力地保住士兵的性命吧。虽然有些为难，但好不容易让谭玹霖松了口，同意安置谭家军，这点好处啊，给了就给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省得夜长梦多。

谭玹霖拍了拍徐光耀的肩膀，“只要光耀兄肯开口，肯定没问题，那我就替我这些兄弟们谢过光耀兄了。”

兵器库里，徐远把已经清点好了的账目交给徐光耀过目，同苏泓琛和刚从北京风尘仆仆地赶回上海的裴绍钧一起谈论着谭家军，“没想到，谭家军的武器，还真是五花八门。这简直应有尽有啊。”

“他们一直没有番号，靠给各路督军镇守使打仗为生，自然是雇主给什么枪，有用什么枪。说白了，就是一支不入流的杂牌军。”苏泓琛一脸轻视。

裴绍钧却是不赞同地道，“那这些镇守使跟督军，为什么要请一支杂牌军，来打仗呢？”

“自己的兵舍不得，让他们来当炮灰呗。”苏泓琛理所当然地道，不过，他也只是一个打定主意一辈子就这么吃喝玩乐地过下去的花花公子，不能对他要求太多。

裴绍钧面带沉重的看向徐光耀，“总之，谭家军不可小觑。”

“没错，谭玹霖确实非池中之物。虽然他们的装备不入流，但这些年，他们打的漂亮仗，还真不少，几乎从无败绩。谭玹霖，是个将才，要是能为我所用，也许，我们还能当个好朋友。”徐光耀对裴绍钧点了点头。

苏泓琛饶有趣味地说道，“可这谭玹霖天生反骨，应当不会真心归顺，依附他人。”

“也许，这就是父帅，为什么一定要解散谭家军的原因吧，怕养虎为患。”徐光耀若有所失。

裴绍钧突然想起自己今日约见徐光耀的目的，“对了，光耀，我这次回北京，已查实了之前刺杀你的那些人，确实是我父帅派去的，真的很抱歉。”

“没事，我猜到了，你父帅做的事，不能怪到你头上。何况就是我父帅，在这件事上也未必完全清白，既如此，又何必自寻烦恼呢。”徐光耀安慰着面带愧色的裴绍钧。

裴绍钧有些难过地说道，“难怪沐小姐说，在这场南北之战中，她从未认为我们能赢。你们看，这革命军眼看就要过长江了，可我们还人心不齐，各自为政。我之前还有些恼怒沐小姐，如今看来，我还不如沐小姐一个女孩子看得明白。”

“别难过了，你呢是当局者迷，沐小姐呢是旁观者清，这也是人之常情嘛。”苏泓琛双手环胸，撞了撞裴绍钧的肩膀，安慰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