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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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听说你找着何九华了？”杨九郎拎起面前的酒壶给秦霄贤满上。

“怎么说呢…算是吧。”秦霄贤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怎么还越大越糊涂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算是吧？怎么？变成一块一块的了？”杨九郎笑到。

“啧，你咒谁呢！”秦霄贤皱起眉，“就感觉他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怎么个感觉法？”杨九郎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以前的他你是知道的，温温柔柔的，说话也细声细语的，做什么都特别照顾我。”秦霄贤挠了挠头，“现在吧，他…他去赌场，还去八大胡同，还跟我呛声。我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他。”

“兄弟，你对着人家说出那样的话，人家没按着你去见阎王爷就算谢天谢地了。”

“我……我那不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么……唉，我知道我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弥补这个过错了，我现在不知道他是不记得我了，还是不想记得我了……”

“兄弟听我一句，认错最好的时机是犯错的第一时间，要不就现在去，你要是这么拖拖拉拉下去，谁知道他又去哪猫冬了？你再这一找又是几年，这年头虽说比前两年安稳，但仗也不少，到时候你猜猜你们俩谁先没。”

“我说你这个嘴是不是吃了枪药了？今天怎么这么冲啊？”

“嗨…别提了……某位老板在跟我闹别扭呢！”杨九郎拎起酒杯给自己倒满，“老秦我告诉你，现在人能平平安安的回来了，你就偷着乐吧你。”杨九郎干了自己杯中的酒，“兄弟你想想，你喜欢的是何九华的温柔，还是那个有血有肉的何九华。”

有一个小丫鬟敲了敲门，“杨大帅，张老板请您回家吃饭呢。”

杨九郎抓起外套就往外跑，甚至来不及扶起被他踢倒的板凳。

“重色轻友啊！”秦霄贤拿着酒杯嚎。

“哎呦兄弟，这不是色，这可是祖宗啊！”说着笑着跑了。

秦霄贤烦躁的摸着额头，眉头皱的舒展不开。

他推开窗，看向楼下的何九华和朋友有说有笑的喝着小酒。

秦霄贤端起酒杯想要痛饮，举到嘴边才发现杯子是空的。

何九华和尚九熙坐在酒桌上，从正午喝到了黄昏。

“九熙，我跟你说啊…”何九华端着酒杯，大着舌头，“那个人，我都不认识啊！他就走进来了，就开始喊我名字啊，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儿，太恐怖了！”

尚九熙一言不发，眼色阴郁的看着何九华。对面的人脸上带着醉酒的红晕，嘴唇也是嫣红的像是要滴出水，吐出了一句“他找到你了。”

楼上的秦霄贤目光一凌，手上的酒杯隐隐出现了裂痕。

“老爷，要不要找人去查查何爷这个朋友？”

秦霄贤轻轻颔首，伙计把手上的布搭在肩上，小跑着离开了。

秦霄贤放下饱受摧残的酒杯，背着手站到了窗口。楼下的尚九熙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也往秦霄贤这里看。

秦霄贤躲也不躲，就让他直直的看去。

尚九熙像是放下了什么，笑的勉强。他拉起何九华，“大华，我扶你回家吧。”

何九华勉强哼哼两声，踉踉跄跄的贴着尚九熙行走。

秦霄贤转身下楼。

四年前

说起杨大帅，还记得一年前，秦霄贤抢了杨大帅的包厢，听说两人差点打起来，结果何九华火急火燎的过去看，两个人坐着看戏，气氛和谐的不得了。

杨大帅第二天一早还专门来府上拜访，说是这般懂戏的人不多了，年纪不大就这么懂的欣赏，以后铁定是个人才，聊到最后，两人关系好到差点结拜为异姓兄弟。

和杨大帅称兄道弟后，秦霄贤戏园子跑的更勤了，而杨大帅好像也落入风月有了相好，秦霄贤每次回来之后就夸张老板怎么怎么风华绝代，怎么就被杨大帅那个瞎子收了，替张老板感到不值得。

何九华就很好奇，张老板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女人，能让这么多男人神魂颠倒？

“杨大帅又来找秦少爷啦！”门口的小丫鬟笑着跑进来通传。

“华儿，你好像从没和杨大帅一起玩过，今天我带你去和他一起玩，你看怎么样。”秦霄贤笑的龇牙咧嘴，眉眼弯弯。

何九华向来不舍得拒绝秦霄贤，点了点头就乖乖的跟着他去见那个闻风丧胆的杨大帅。

杨大帅满脸探究的问问，“这谁啊？”

秦霄贤说“这我私塾先生何九华，今天专门来一览张老板风采的。”

这时候从后面溜出来一个人，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你们聊啥呢？”

“你怎么出来了？睡醒了？”杨大帅向后面的丫鬟挥挥手，小丫鬟赶紧拿了一件大氅给男孩子披上。

“我不冷，别给我披这个。”他跑向何九华，“这是谁啊，我挺喜欢他的。”

他顺手牵起了何九华，何九华有一些惊诧，这双手太嫩了，就像是握到了温热的好玉。

“这是老秦带来的，何九华。”杨大帅一本正经的给男孩介绍。

“这就是张老板。”秦霄贤笑着介绍。

何九华懵了。

“别叫我张老板，怪生疏的，叫我云雷吧，我叫你九华，好嘛？”

何九华还在重建内心世界，天哪，张老板居然是男的？

“老秦，他是不是有点傻啊？”杨大帅看着懵掉的何九华，笑了，张云雷也笑了。

“他可能不知道张老板是男旦。”秦霄贤推理一翻，得出结论。

总之，到了秦霄贤拉着何九华回了自家宅子的时候，何九华还在震惊。

“那那那那……那杨大帅和张老板……真的是一对吗？”

“是一对啊。”

“他他…他们俩不都是男的么？”

“男的怎么了？他们喜欢就成，我们改变不了什么。”

“这这这…这可以吗？”

“可能以后会被骂死吧…嗨，反正不关我什么事，张老板爱唱戏，我爱听戏，这就够了。”

“啊…行，那我…我走了…”

何九华趁着最后的一点夕阳跑出了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