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燕归来

短暂的假期结束后，凤凰战队的训练基地重新热闹起来。午饭时间，基地里迎来一位客人。

裴熙带着这位客人进来时，大家正在商量孙泽毅退休后，下一位队员怎么补齐。这一届的青训营不是没有好苗子，但是苗子都太嫩，还需历练。根据他们的想法，是看上了剑蓝战队的中单，和世镜战队的上单，原因是这两个人实力强劲，且他们与原战队的合同就要到期了。

然而裴熙就这么悄无声息带了一个人来，对他们说：“大家先停一停，看我带了谁来。”

于是所有人纷纷看他还有他带来的客人，客人是一位看起来十几岁的少年，戴着银白的耳钉，瞧着就有种桀骜不驯的感觉。

少年面生，一时间谁也没认出来，季向空凭着他为数不多的记忆，和那闪耀的耳钉，不确定开口：“是king？”

裴熙脸上惊喜道：“你竟然认识他？”

所有人看向季向空，面带询问，季向空解释道：“不认识，但我看过他的游戏视频。”

“哦。”裴熙用手肘碰碰少年的手，说：“介绍一下自己吧？”

少年张扬一笑，声音不大不小，明亮清脆的声线与他乖张的性格自成一调，“大家好啊，我叫顾昭，顾盼生辉的顾，昭昭星河的昭，也是你们所说的king。”

“天呐，是king！向空我没听错吧？是king！就是那个最近刚回国的巅峰king神？”邱樱激动得双手不知道放哪，向季向空确认。

季向空点头，“没错，是他。”

观察顾昭的舒雯和孙泽毅洛天他们也面露惊讶，顾放则稍显平静，他放下手中的热水杯，说出一句让大家再次惊讶的话：“不是说不来凤凰，要去世镜吗？”

邱樱扭头诧异道：“顾放哥，你也认识他？”

顾放微笑着，“认识，之前在温哥华网吧认识的。”

光影重叠，影子交错间，顾昭双手插兜，要是傅弥雅在，大概会说他没个正形。

顾昭环顾一圈，说：“世镜是还可以，但我对你们凤凰也很感兴趣。”

他这话像极了当初的裴熙，引得夏天侧目，“怎么一个两个都对凤凰感兴趣？”

顾昭轻笑没有回答他，而是说：“我想加入凤凰战队。”

所有人都露出欣喜，除了季向空，他皱了皱眉，道：“我想你可能不适合我们。”

顾昭说：“为什么？”

“我看过你的游戏视频，你的实力确实非常强，也有一定的团队意识。”话到这里，季向空开始转折：“但你的主张与我们不符，你不喜欢按照战术打比赛。”

“是。”顾昭干脆承认，他猜到过这种可能，“在我看来，最好的战术就是队友之间的默契。”

队友之间的默契固然重要，但在季向空看来，战术同样重要。一个没有战术的团队，即使每一个队员都是最好的，都有可能输给技术没他们好，但战术好的团队。

战术不仅仅是比赛中的方向，还是应变突发情况的预知。这样想着，季向空也这样说了，顾昭脸色微变，并不打算放弃：“我不否认战术对团队的好处，但这样的打法太固定，对方只要研究透你们所有的战术，你们就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默契不同，默契是无论如何也打不乱的。

“就像你们拿下世界冠军的那场比赛一样，你们不是没有采用任何战术，还是赢了吗。”

“那要是对方把你们每个人都研究透了呢？到时候你们该怎么办？”

“就算有战术，对方也会把我们每个人研究透，最了解你的是敌人，不是吗？而且他们研究透了，不代表就有打败我的实力。”

季向空站起身与顾昭对视，两人谁也不服谁，时间静止下来，一场无声的较量自两人展开。若问其他人赞成哪一方，可能都会选季向空，但巅峰战场瞬息万变，顾昭说的也没错。

这么多年，他们打过无数场比赛，走过弯路，迎过坦途没有人会说战术决定一切，没有人会说战术不值一提。

“既然如此，我想你并不适合凤凰。”季向空面无表情地说，下达最终结果。季向空的确非常欣赏顾昭的天赋与能力，他几乎上天赐予巅峰的新生儿，让他看到了一个与现在不一样的巅峰。

在顾昭的身上，季向空看到了巅峰最初的样子，没有那么多规制，没有那么多策略，有的是对巅峰的一腔孤勇，是不过如此的肆意。但随着巅峰的发展，对每个英雄、敌人都了如指掌，策略就由此产生，从针对个人，到全局掌控。

他们都一样，燃烧自己对巅峰热爱，走过一次又一次的泞泥。

如果顾昭愿意遵守季向空的战略，如果季向空愿意听取顾昭的想法，都将迎来截然相反的明天，无论哪一天，都是未知。

他们就像守旧派和革新派的碰撞，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场谈话没有赢家，他们互相尊重，也坚持己见，最好的结果就是分开，用胜利证明自己。

夜幕悄然而至，季向空散完步回到训练室，想着与顾昭的对话，他烦躁的打开巅峰登小号。一上线就有人邀请他，是上次那个加的“温温暖阳”，他犹豫了两秒，点击接受邀请。

对面“温温暖阳”还在想怎么就手快点了邀请，一抬眼人已经进了房间，她打字到：你走什么路呀？

云随：下路吧。

温温暖阳：我辅助你？

云随：都行。

对面点了开局，季向空随手选了一个英雄，这一局打得并不顺利，对面辅助开局就来到下路，控还多，自己边辅助不太会，加上他还心神恍惚，就这样被追着送了三条命，点掉了两座塔。

队友开始看不过去，开始指挥道：“下路猥琐一点，辅助跟打野吧。”

听到队友的声音，季向空回过神，赶紧进入状态，这一局算是逆风翻盘。结束后，“温温暖阳”没有直接开下一局，而是问他：你是有什么心事吗？或许我可以当你的倾听者。

云随：为什么这么觉得？

温温暖阳：虽然我不是很懂巅峰，但我能感觉出来，你有些心不在焉。

季向空愣住，眉间寒冰消融一点，也许找一个不认识的人当树洞也挺好，他打字回：嗯，我在想战术对于巅峰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温温暖阳：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云随：我好像过于依赖战术了。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删删减减，过了一会才发出：我曾经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他的战术特别厉害。

温温暖阳：我不是很懂巅峰，也许战术不是最重要的，但我觉得它在游戏过程中也必不可少。

温温暖阳：就像刚才队友的指挥一样，战术不一定是最开始就商定好的，在游戏中随机应变，由指挥者说出，应该也是一种战术。

温温暖阳：如果你一定想知道它的意义，或许你可以再开一局，我们试试随着心意打。

随机应变……季向空眼里亮起星星点点的光，他释然的笑了，手指在键盘上灵活跳动。

云随：来一局？

温温暖阳：乐意至极。

这一局，季向空选择自己最擅长的英雄，脑中不是想着怎样能赢，而是放开心玩一次，带着最纯粹的喜欢，来拥抱最简单的巅峰。

这一次，他在队友需要帮助时及时赶到，偶尔告诉“温温暖阳”如何操作。“温温暖阳”陪着季向空接着开了几局，因为有事就先下线了。

季向空看着灰暗的泰勒头像，莫名想到了一个人，他摇摇头，暗笑自己在乱想什么呢。

训练室的灯亮到了凌晨一点，季向空轻手轻脚回到房间，裴熙就说话了：“想好了吗？”

“嗯。”季向空借着裴熙开的台灯走到床边，猛趴在床上深吸一口气，“你还能约到顾昭吗，我想和他谈一谈。”

“这就认了？季向空，这不像你啊。”

季向空翻身面朝天花板，轻轻道：“相信我吗？”

“我信那个瞬息万变的欺诈师。”

“不觉得我会全听取顾昭的啊？”

“那就不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