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流水轻叹，秋风无悔》
落叶缱绻，随风飘零。流水叮叮，飞雁追云。
流水间，已是仲秋。凝眸远处，却是一片飞红满地。眼前流水轻敲磐石，吐诉点点滴滴。
蓝兔听了黑小虎的一番解释，知道虹猫没事，心情豁然开朗。这几天黑小虎和蓝兔在山洞调养，蓝兔吃了黑小虎带回来的药，功力也快完全恢复了。此时她正独自一人在山洞外，静静地伫立着。
“蓝兔，你还在担心虹猫吗？你放心他会没事的。”黑小虎从身后走来，递给蓝兔一荷叶的清水道。
蓝兔莞尔一笑，从他手中接过荷叶，道：“谢谢。”看她玉容如粉荷初放，黑小虎怔住了。蓝兔喝了水沉默了片刻，柔声道：“我身上的毒真的只有阴冥功才能解吗？”
清柔宛转的声音使黑小虎回过神来点点头。蓝兔沉默不语。黑小虎看着她，皱眉沉重道：“蓝兔，这里的药丹只能暂时抑制毒性。七七四十九天后，你身上的毒就抑制不住了。”
蓝兔看着黑小虎，道：“黑小虎，我想求你一件事……”不等蓝兔说完，黑小虎已然转过脸去，避开她的眼神。是的，她的眼神如月光般清、柔，要是洒在他的心里，会使他陶醉的。他低声道：“蓝兔对不起，这件事，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为什么？千根教企图称霸天下，现在武林又是多事之秋，我不想让大家分心，更不想让大家为我伤心难过。”蓝兔蹙眉看着天际道。
“说到底，你是不想让虹猫担心。”黑小虎转脸过去直直看着蓝兔道。蓝兔此时微微点头道：“你说的对，我真的不想让虹猫担心。他担负着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我知道，这个担子很重，我不想在他身上再加上什么担子，我只想为他分担。”她双眼中，侠骨、柔情已然完美地融合，焕发出一股迷人的英气。
“蓝兔，我的意思是，逗逗他是神医轩辕宫主玄清子是武林高人，或许他们会有其他办法。”
“既然真的难逃此劫，与其长痛，不如短痛。”蓝兔若有所思道：“黑小虎，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是，我希望你能帮我，不要告诉其他人。”
“尤其是虹猫，对吗？”蓝兔低头不语，黑小虎叹了口气，道：“蓝兔啊蓝兔，你……唉！我黑小虎无话可说，只能认输了。”
“黑小虎，谢谢你。”蓝兔浅笑道，眉宇间感激和感动交融。两人望着远处的天际，沉默了许久，蓝兔蹙眉道：“黑小虎，我……”
“蓝兔，你不要再说了，你没有欠我什么，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蓝兔，日夜在想，终于明白，我当初是多么傻！让虹猫吃生生造化丸，让你吃招魂引，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了有些事情根本不能勉强，只能看缘。”黑小虎转身双手挽着蓝兔的肩感慨笑道，“我一直不明白，我黑小虎究竟有什么比不上虹猫？是正邪不两立吗？哈哈，现在恐怕不再是了吧！那天你的冰魄剑下，我终于看清，我真的输给了虹猫。蓝兔，你真傻，缘字面前，只有一厢情愿还有什么谁欠了谁？”
蓝兔怔住了，微微低眉道：“黑小虎你真的明白了，你真的变了。”
“不错，我真的变了，那都是我自愿的。”是的，他为了她真的变了，不是一次，是两次。
“黑小虎，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那个与你共度一生的人。”蓝兔合掌仰望着天穹，道：“苍天在上，小女子蓝兔愿与黑小虎结为兄妹。”
黑小虎顿时愣住了，心潮澎湃，热泪盈眶，好一会儿才抑制着激动道：“蓝兔你真的，真的愿意跟我结拜？我…”
“嗯”蓝兔轻轻点点头。黑小虎含泪道：“蓝兔，谢谢你。”于是两人在苍天下起誓。
……
红亘山庄的秋风堂上。
“神医在临走前交代，务必要采到千红玄芝炼制千红丹给虹猫少侠疗伤，可不知要到哪里去采此药？”玉箫子问。
“管他在哪，总之俺一定要采到它来救虹猫！”大奔刚灌了口茶，放下杯子正要起身。
“奔雷剑主你先别急，虹猫少侠侠肝义胆，多次救我们大家，就算拼了性命，我们也要采到药救他！”探月握拳道。
“说的不错。此时正是采摘玄芝的大好时机，要是真的采到，一定是有奇效的。”令狐影道。
“千红玄芝就在离这里三里远的千红洞中。聂钟山听了愁眉不展道：“想采到千红玄芝谈何容易！”说着聂钟山无奈地拍了拍椅子。
“才不管呢！我倒要瞧瞧着这千红洞的厉害！”跳跳绕着双臂笑道。“兄弟，你这话中听！”一旁的大奔笑道。
玄清子温和笑了笑，道：“你们的伤势还没痊愈，此事就交给老朽的几个徒弟就是了。”
“那就多谢各位了。”莎丽、大奔、跳跳、达达起身抱拳道。
“老夫对这千红洞略有所闻，想来能帮上点忙。”聂钟山道。
“我也要去！”聂燕先前一步一脸不羁道，“我也要帮忙采到千红玄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玄老前辈，您说是不是？”玄清子听了只是笑而不答。聂钟山回头道：“燕儿，你还是留下，你不知千红洞的凶险，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聂姑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采到千红玄芝回来的。”韩如月道。聂燕只是低头不语，憋了一肚子的气。
一旁的灵儿抚了抚耳边的发缕，道：“我也要去！聂庄主，我可不是你的宝贝女儿，你可管不了我！”说着灵儿瞅了瞅聂燕，笑了笑。聂燕瞪了一眼，把脸转了过去。
“既然这样，我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把千红玄芝采回来！”韩如月道。于是轩辕宫四杰和聂钟山即刻起身赶去千红洞。
一阵疾风扫过，空中跳下六个人，脚落之处枯叶旋起，落下。
但见一块碣石已然覆满青苔，洞口被一张千丝万缕蜘蛛网封住，上面撩着各种奇异的蜘蛛。再细看洞中一片漆黑，默无声息。
“洞口的蜘蛛网有毒！”
“看我的！”令狐影说着伸出手中的纸扇一展，忽而一阵疾风，接着那把纸扇犹如利刀如风般快捷劈开了洞口的蜘蛛网。撩在网上的毒物也被劈成了两半掉落在地面，散发着逼人的臭味。众人不禁用衣布掩住口鼻。
“快进去！”说着聂钟山带着众人点了火把进了千红洞。
火光一照，洞内开始变得光亮清晰起来。登时，耳边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细看眼前，却是千万条蛇在蠕动着。
“这是，这是万蛇窟！”灵儿惊道，一掌把火把插入洞壁凹处。众人一见也向后退了几步。
“传闻只要过了这万蛇窟，就能见到千红玄芝了。只是蛇毒很深，诸位要当心！”聂钟山说着打出了一掌击退了脚边的蛇。灵儿从腰间抽出长鞭扫向蛇群，道：“走开！走开！我才不怕你们呢！”
此时蛇群慢慢逼近，有的飞扑过来，甩着尾巴，伸着舌头，张着毒牙。
“看我的银钩！”韩如月挥出手中的一双银钩，在洞中的微光下银光闪闪，蛇血斑斑。“你要小心！”令狐影关切道，直挥手中的纸扇，未碰蛇身，不沾一滴血，蛇身早已被劈成两半，落地后辗转着。
“好家伙！让你们尝尝我相思笔的厉害！”秦桑一手执笔，一手在笔尖上一带，手中掷出的细毛直插蛇群。曾楠二话不说，手中的玉箫在指尖快速旋转了几下递到嘴边吹了起来。箫声一出，群蛇奋起，立直了身，后在空中乱翻或在地面挣扎，悉悉索索的声音更大了，听得人心寒。曾楠见状，微微含笑，一眨眼后箫声吹得更劲了。不一会儿，蛇群大多辗转在地挣扎，悉悉索索的声音也渐渐小了。“走！进去！”众人跃过蛇群奔进洞里。
众人脚未点地，洞中忽然抛出石锥，众人始料不及向后翻了跟斗落地踉跄了几步，此时洞中震荡得厉害，洞壁上的火把落下点燃了地面的蛇。火光之中洞壁里伸出的铁镣锁住了众人的四肢和腰部。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被锁住了。”韩如月道，她用力挣扎，企图挣断铁镣，但此时手腕中已毫无力气，那一双银钩虽在手上也毫无用处。?
“四师妹，别费劲了，这是玄铁”玉箫子叹了口气道。
“师兄，难道我们今天真要葬身于此？”秦桑皱眉道。
聂钟山也运足了真气，想要挣脱，只是眼前火光灼灼，熏烟越来越浓，只觉头晕目眩，大惊道：“烟里有毒！”
众人也应声运气屏息，眼看那一片火光正蔓延过来，面面相觑却又无可奈何玉箫子叹道：
“虹猫少侠，曾某今天怕是采不到千红玄芝救你了，实在是愧当你口中的大哥啊！”
令狐影和韩如月对望令狐影道：“娘子，今天死在一起我也值了。”
韩如月泪光流转点点头，道：“相公你说得对。只是虹猫少侠身中剧毒，蓝兔宫主又生死未卜……”
灵儿则不停地挣扎着口里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一定要采到玄芝”但见此时已在劫难逃，灵儿黯然道：“虹猫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聂钟山仰头大笑道：“哈哈哈……没想到老天瞎了眼啊！瞎了眼啊！真让那好人死绝了才甘心吗！”
只觉风从洞外吹进来，火焰越来越近炽热也越来越近了。忽然洞外一阵疾风，穿入一个人影，鹤发童颜，拂袖间抽出几根细针只击向众人的铁镣，“砰砰砰”的清脆声后众人跃起运功抵住了大火，抬头看，方知那人正是玄清子。
“宫主!”
“不必多说，挡住大火，为师去采玄芝！”说着玄清子轻身一跃进了洞内。但见洞内青苔映得微光，玄清子环视了洞内片刻，方察觉洞的深处有一梗灵芝甚幼却是早已枯萎。于是皱了皱眉，长叹一声：“太晚了，太晚了！”洞中的回声未止，他已到了众人身旁，道：“此地不宜久留，出去再说！”众人一鼓作气冲出了千红洞。
“玄老前辈，千红玄芝呢？”灵儿欣喜问道，心里暗喜。玄清子低眉道：“功亏一篑啊！千红玄芝已经枯萎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没有了千红玄芝，虹猫的毒怎么解？”灵儿惊道。
“看来千根教在炼制焚天珠，夺魂山方圆一百里以内的本土药材都枯萎了。”玄清子瞅了瞅天色，掐指算了算道。
“宫主，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秦桑问道。
玄清子微微摇头不语。聂钟山神色沉重，只得长叹。众人只得返回红亘山庄。
“爹！采到千红玄芝了吗？”聂燕奔出来问。
大奔莎丽等人早就在秋风堂上等着了，见众人回来，都欣然向前，却见一脸脸的沮丧和无奈。“太晚了！千红玄芝已经枯萎了。”聂钟山沉重道：“诸位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吧。老夫今天就不奉陪了。”说着径直地回房。
“什么？千红玄芝枯萎了？唉，难道虹猫是注定要遭此一劫？”达达正叹道，却被旁边的大奔拍了一把，“什么胡扯！俺大奔就不信老天瞎了眼，让好人活不长，坏蛋倒是长命百岁！”
“嗯，大奔说得对！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莎丽向大奔点点头，凝眉道：“玄老前辈，您再想想有什么可以替代千红玄芝的功效?”
“让老朽再想想罢，也只好等神医他们回来再商量了。”
众人沉默片刻后，都各自回房。令狐影一进房，便扑倒在地，韩如月也来不及掩门，连忙上前扶住凝眉道：“相公，相公！你怎样了？”却见令狐影手臂上流淌着鲜血，挽起衣袖细看伤口，“相公，你被刚才洞里的毒蛇咬伤了！”
“没事的，扶我……到床上。”令狐影印堂发黑，嘴唇凝紫带黑，满头大汗道。
韩如月边扶着他起来边道：“什么没事？你一定要挺住，我这就去找神医逗逗！”
“不要，娘子！”韩如月正欲起身，但觉自己的手被令狐影紧紧拉住，令狐影倚着床衰弱喊道：“娘子，不要。蛇毒很深，你一走，我们夫妻恐怕就要阴阳相隔了。”
韩如月含泪回头哽咽道：“相公你别这样说，我们不会分开的，不会的……”
两人正悲痛欲绝之际，碰巧逗逗经过听得如此悲戚，往房里一看，却见韩如月泪流满面。大步走近，见令狐影的脸色已知深中剧毒，道：“出什么事了？”
韩如月见逗逗进来，犹如见了大罗神仙，忙道：“神医，神医，我相公刚才被毒蛇咬伤，求你救救他！”
“蛇毒？快让我看看！”逗逗连忙为令狐影把脉，道：“蛇毒虽深，还好没有深入五脏，但是他伤口上的毒性很快就会蔓延。现在只有把他伤口的毒清掉才能救他性命！”
韩如月听了逗逗的话，看了一眼令狐影，一手过去点了他的穴道，令狐影大声道：“娘子，你不要干傻事！”
“令狐夫人，你要干什么？”逗逗忙道。此时他也猜得十有八九了，但他心知要真这样做，万一毒性来不及遏制，韩如月会没命的！
此时韩如月也不管令狐影怎么劝阻，双手托着他的手臂到嘴边，毫不犹豫地一口一口为他吸出伤口上的毒血，但见她红唇愈来愈紫，双颊变得苍白。一旁的令狐影流着泪水喊道：“娘子！娘子！你这是干什么呀！你会死的！你快给我停下来！停下来……”一旁的逗逗也急的冒了一头大汗，准备好解毒的药丹……
月色不胜烛光的摇曳已变得暗淡，聂钟山的房里烛光中人影徘徊。
“要真是这样，违背祖训，老夫如何面对列祖列宗…”聂钟山自言自语嗟道此时忽见门外一人影晃过，聂钟山呵道：“谁？”
却见此时门被推开了，聂燕满脸焦急走进来道：“爹，您既然知道千红玄芝在哪里，而且藏药阁又那么多药材，一定有办法救虹猫少侠的，是不是？燕儿这就去藏药阁！”
“你给我站住！燕儿，难道你忘了本庄禁令了吗？不要无理取闹了，爹现在想静一静！你回去吧。”聂钟山转身摆了摆手道。“爹，燕儿求您了，您告诉我吧！”聂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聂钟山听见女儿跪地哀求，想来自己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心高气傲，哪里有这样求过他？疼惜问道：“老实告诉爹，你是不是喜欢他？”聂燕被聂钟山这一问得始料未及，但她却只得打心里微微点头，沉默片刻道：“是。”聂钟山无奈摇头道：“难道这就是天意吗？燕儿，回去吧。”
“爹，爹！”聂燕起身无奈退出了房间。忽然想起刚才进来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的话，自语道：“祖训？列祖列宗？一直以来爹都不让人进入藏药阁，这藏药阁一定有什么秘密！为了虹猫，我一定要去看看！”想到这里，心意已决，便独自悄悄向藏药阁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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