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的事物,光是遇见就已经足够幸运了。我会一点一点向你靠近的。
2017年9月23日
国庆将至,学校举办艺术活动。一大早我特意向班主任申请当文艺委员,告诉他我会弹乐器,为我们班出一个节目。班主任同意了,排练的时候会见到她吧?
我向你靠近了一步呢,周维宁。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跟班主任说的时候心脏快要跳出来的感觉。他十几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因为弹琴而带来的快乐,这是第一次,而这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盖过了之前的所有不堪与羞愧。
少年的心事十分简单,很容易看透。他隐藏得住心底的秘密,却藏不住亲手写下名字的瞬间而扬起的嘴角。他自己察觉不到的变化,早已被人窥了去。
“哎,琛哥,笑什么呢?”
“没笑什么,在想后面艺术活动的节目怎么办。”
“艺术活动?你除了考试还有什么才艺啊?”
“没什么才艺,小时候学过一些乐器,最近练一下兴许能被选上。”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学神不愧是学神。”并向他投出崇拜的目光。
“不,我只是略懂皮毛,小时候刚好学过几年而已。”许亦琛谦虚地说。
“好了,琛哥到底有什么节目?”
“听说有个班有舞蹈表演,还有一个诗朗诵。”许亦琛一脸真诚地看着他,内心却想岔开这个话题。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机会,“你呢?”
“我只是伴奏,不一定能选上。”
“伴奏啊,应该刷不下来吧。”
“在学了,如果来不及的话,被刷下来的可能性蛮大的。”
“哥,相信你,加油!”
他看着边尘一脸真诚有些哭笑不得,只好点点头表示赞同。
落日伴着少年的嬉笑打闹归到天的另一边去了,少年们也都趁着这落日赶回家中去。许亦琛第一次有了放学期待归家的感觉,第一次有了在听到放学铃声后急切地想跑出去的冲动。
门铃响了,许亦琛的妈妈许安给他开门。她看到儿子刚进家门就往杂物间走,边走边问道:“妈,我之前练的琴现在还能用吗?”他想起孟言的话来:“琛哥,还有一个星期彩排,加油,我看好你!”
“应该可以,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不是不喜欢弹琴吗?”许安有些惊讶,她清楚地记着他们二人争吵时儿子说的话,后来也就没有强求他去学琴,那钢琴也就堆进杂物间,再也没有发出过一声。
“学校举办的活动,班主任让我参加,我手生了,需要再练练。”许亦琛一头扎进杂物间,有些错愕。
近两年他几乎没有来过杂物间,对于这间屋子,他记着到处堆满了各种东西,虽然很多,但是很干净,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可是现在,屋子变空了,也有了灰尘,他的那架钢琴就在角落里孤零零地待着,等待着下一次奏响的时刻。
“妈,怎么屋子变得这么空了?”
“那些东西堆在这里怪占地方的,也没什么用处,你爸爸早就把它们收拾出去了。剩下的这些就一直放在这里了,钢琴没动过,你调调音试试。”
他走近钢琴待着的角落,钢琴罩上落了灰,相比于其他东西,它反倒是最干净的一个了。
“嗯,我试试。”
他把钢琴罩去掉,拉开琴凳,试了几个音,可笑地,他早听不出来了。幼时每天七八个小时的接触早已烟消云散了。
无奈之下,他拉过母亲,对她说:“妈,我调不准,你再帮我一下。”
搬来救兵之后,调音工作就快多了。音符一下一下地从琴键上敲出来,敲响了他枯燥的、充满争吵声的童年。
音符戛然而止,盖上琴盖后,母亲端坐在琴凳上,试起了音。音乐从她手中流出,他看到了苍郁的森林,听到了静谧的流水,感受到柔软的光。这与他印象中弹出来的音符所带给他的感受完全不同。
“好了,你来试试。”
接连几天,邻居们又听到了熟悉的琴声。跟之前不同,最近几天的琴声略显生涩。
终于到了彩排这天,马上轮到他了,彩排的老师指着他说:“那个谁,你们这组临时再添一个人伴奏,待会儿你们三个合一下,不行你们就被pass掉了。”
孟言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在一旁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主持人在cue流程了,歌曲名字被念出来,他跟在孟言后面走上台,孟言径直走过他的钢琴,站到了指定位置。他坐在琴凳上,舞台有一束光打在钢琴上,他看着后来的人也径直走过他,手里一把吉他,站在孟言身旁。
音符从他的指尖流出来谱成调子,前奏顺利完成,在钢琴停顿的那一刻,有束光停在孟言和吉他手身上,吉他的旋律顺利接上,孟言唱起了第一句词。
钢琴优雅,吉他饱满,人声清澈,一曲终了,彩排的老师拍手叫好:“不错啊你们三个,第一次合奏就这么默契,期待你们在艺术节上的表演。”
他终于抬头看清了吉他手的脸,正是文艺汇演后他写下的名字的主人。周维宁放下吉他,缓缓走来,“同学你好,我是三班的周维宁。”
“你好,我是孟言。”孟言握住了她伸出来的手,只觉得手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你们俩认识?”周维宁看了看他,又把目光转会孟言身上。
“嗯,我俩一个班的,他是许亦琛。”
“许亦琛,你的钢琴弹得不错。”
“谢谢。”他被突如其来的夸赞有些不知所措,当然他清楚地知道这也许就是一句客套话而已。不过响起的铃声救了他一命。“放学了,那我们下次见。”
“嗯,下次见。”周维宁笑着说。
孟言急了:“琛哥,门在那边。”
许亦琛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我方向感不太好。”
舞台上的光暗了下来,舞台上的二人笑着看着他,他不忍多看了两眼,在视线望过来时又急忙收回来。
回到家中,他迫不及待地坐在琴凳上弹起了钢琴,没有谱子,音符在他指尖跳动,汇成旋律,从杂物间传了出来。
“亦琛,你今天很开心呢。”
“是的,今天的彩排顺利结束。”
“是吗?挺厉害的呢。”
“那我们下周的表演你会来看吗?”
“我听你们老师说是在下周三,我刚好能空出些时间,一定会去的。”
“去不了也没关系的,妈。”
练完琴后他回到卧室,打开台灯。
“今天我和她讲话了,还可以演奏同一首曲子,好幸运……”
少年嘴角不自觉上扬,连着台灯的柔光,一下子点亮了心中的火光,闪烁着,闪烁着,久久未熄。
他关了台灯,走出卧室看着从玄关处走来的男人说了声“夏叔叔好。”
“是亦琛啊,高中生活还适应吗?”
“嗯,挺适应的。”
“饭好了,过来吃饭吧。”
夏叔叔说:“哎,好,马上来。”
又转过身说:“亦琛我们先去吃饭,别让你妈妈等急了。”
吃过晚饭他又回到卧室,翻开日记本的一页,笔落在纸上,不轻不重的,可在那一刻任谁都无法抹去她的名字。他心中窃喜:我可以和你站在一起了。
夜晚,月色顺着窗户照在桌子的一角,又移到日记上。星星或许猜到了少年的秘密,眨眨眼什么也没说,只有日记上的“周维宁,我靠近你了”在无边的夜色中诉说着年少的心动。
夜色漫长,今夜伴他入眠的是和她共同演奏的那首曲子。
月亮见证了他在窗边的无数情绪。或许,天上的星星会明白我的心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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