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远山虽然接受的是西方的教育,但是东亚父亲的特性并没有完全消失。
在卞白贤还在上初中的时候,举家迁回国内,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夫妇俩忙得顾不上家,卞白川又已经长大,到三藩市上学。只留卞白贤一个人在家,这孩子被锻炼得自立自强,他也比家族里别的孩子更有主见。
卞远山想关心儿子,想弥补缺失的童年那部份,所以在卞白贤提起要学制药的时候,他妥协了,让卞白贤去追求自己的热爱。今天听卞白贤说拍拖了,无疑他心里是高兴的,儿子长大了,也意识到,两个孩子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了。
这晚,秦若意洗漱好,看着卞远山手里抱着本书,眼神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她在梳妆台前坐下,进行日常的保养,她打开面霜的时候,忍不住开口,“你在发什么呆?这页书从我进浴室到坐在这里,半个小时了,还不准备翻页吗?卞董事长?”
“老婆,你快别这么喊我,生分了!”卞远山将书签放在书里,合上,放在床头柜。“你说,kyoong那事,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那可不是,大错特错了呢。”秦若意护肤结束,走到床边,掀起被子坐上床,“你呀,心里想的,和说出来的,永远是两个意思。”
“你又知道了,那你说说,我心里怎么想的?”卞远山帮秦若意掖好被子。
“你明明知道林家的底子,这些年,林老板他们两公婆也是将事业做的风生水起,哪里是最开始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你就是想关心儿子,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昏了头。”
卞远山被秦若意说中了心声,“可是我就想着kyoong可以配个更好的女孩。”
“我不管,儿子喜欢的就是最好的。说句偏心眼的话,川儿继承了公司,我们尚且没有要求他和哪位高官富商的女儿联姻,kyoong他和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何苦要求他去做出这些无谓的牺牲。”
“你说的也有道理…”卞远山要说些什么,被秦若意打断了。
“我觉得林家真挺不错的,反正就他家的门第,也不算太高攀咱家。刚才静婉(卞姑姑)给我看了kyoong和那姑娘在巴塞的相片,诶哟,那姑娘,可真水灵。”
“你就宠你儿子吧。”
“他可说了,过完年要带那小姑娘回家来,到时候看了再下定论,也让人小姑娘有表现的机会。”秦若意想了想,“要不你卖我个面子?”
“行,我听卞太太的。”卞远山拉过秦若意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我总觉得自己亏欠kyoong的青春太多了。”
他回忆起了,卞白贤拿着接近满分的化学试卷去公司找他,想让爸爸表扬他一下,在办公室写完作业,温书到困的在沙发上睡着了,卞远山才从外面回来,看着在卞白贤缩在沙发上。注意到台面的高分试卷心里暗暗自豪,开心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待会要出差。把卞白贤送回家了,匆匆留下一句夸奖和鼓励就出发去机场了。
“你呀,能不能不要这么拧巴,半百的人了,心里话还总说不出口。”秦若意无奈地摇摇头。
“我知道了,我尽量,老婆大人。”
“我要休息了,时差终于倒过来了。”她关掉床头灯,例行地吻了一下卞远山,躺下入睡。
卞远山却睡不着了,他想着卞白川和卞白贤小时候的样子,时而开心,时而忧伤,好在两个孩子,都健康长大,且各自都慢慢有所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