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
小夭在温柔音色里怔怔抬头，两行清泪洗刷着她被鲜血染红的脸颊，她很想扑进扶歌怀里，却又怕弄脏她的衣裳，只站在原地稍微向前迈了一步。
“岁岁…我把他杀掉了，你别害怕我，我会放你走的。”
小夭在衣摆上蹭了又蹭，即使如此，发红的眼眶却也格外显眼。
殿内响起扶歌轻轻的叹息声音，小夭更是瘪下了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手足无措。
“没关系。”
扶歌话音才落的瞬间，周边事物似被定格住了，小夭的身影也显得愈发僵硬。随后，景物成碎片化散落。
世界崩塌的速度似凝滞了一秒，虚空当中，有人撕裂空间踏来。
银发白衣，琉璃似的蝴蝶面具在落地一瞬湮没成齑粉，淡漠的眼珠子似蕴着万千情绪，两缕鬓发随着他仓皇向前扑的动作而飞扬起来。
“师尊！”
扶歌似有所觉，在极为迟缓的动作里，歪头望了他一眼。
“阿柳。”
指尖尚未相触，扶歌的身形已如轻烟般消散在眼前，相柳抓了个空，却也迅速冷静下来环视周围。
小夭仍然被定格住了，时间似乎没有在流淌，又似乎在缓慢地倒退。
相柳眯了下眼睛，攥着拳，喃喃道：“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九头蛇妖化出原形，妖力尽散，在磅礴的妖力涌动中，他的神色愈发柔和，细听之下，他唇中仍小声地念着“岁岁”二字。
时间被拨回到了最初的时候，扶歌揉捏着后颈，睁开了困顿的眼睛。
空气浑浊且充斥着难闻的血腥气味，仄闭的空间里，凿出了成百上千阶台阶，大多数人顶着一张兴奋嗜血的脸望向底下被互相撕咬的两只妖。
其中一只，尚在年幼，两颊还带着稚气未脱的婴儿肥，而他的对手却格外庞大，光从体型看来。
那妖怪几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将相柳碾碎。
可两妖身上的衣物都破破烂烂，堪称褴褛，血痕更是遍布，谁也没从中讨到任何好处，局面僵持不下，便有好事者张罗起了赌局。
死斗场原本就是供人取乐的地方，狰狞、嗜血才是这儿的常态。
扶歌一身月白衣裳和这里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如九天神女坠落凡间，尘埃不染。
只是可惜，她不是天上的神女，她是地下来的、酆都大帝座下的一个普通小仙。
是最底层的神族。
来这儿，是为了引魂。
相柳的视线在看台之上逡巡，直到望见那抹似被罩了一层柔光的身影，这才定了定心神。
窈窕的身影拿出一枚玉坠子，压在了相柳的那一边。
“喏，我压他。”
其余人面面相觑，相柳的编号之上空空如也，而相柳的另一边的财宝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若是扶歌赢了，赔率可比他们大得多。
但那没坠子晶莹剔透，又带着纯净的灵力，让这些人垂涎欲滴。
“你确定要压这儿？”
“怎么？不行么？”她分明笑着，却无端给人一种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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