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他的瞳孔里看见十六岁的他。汗流进他的左眼，他用力闭上像在蹩脚地wink，递给我一整袋卫生巾，因为不知道我习惯用哪个，把货架上有的牌子都拿了一遍。他脱下校服外套想替我系在腰间，又觉得越界，犹豫着叠成方块放在我桌子上。明明下一秒就要被打开，还把衣服整整齐齐地叠起来，真是笨蛋。更笨的是他挠挠头说什么最近很流行把长袖系在腰上，像时髦的舞蹈练习生，他说他想看我cos。
我好像在他的话语里找到了十六岁的我。之前的青春好像没活过一样，回忆不起什么好的事情，想到的只有灰色。我那可怜的学生时代乏善可陈，原来是因为缺了他。
“感觉你对我的喜欢好明显。”
“怕吓到你，其实已经是收敛过的了，但完全藏不住呢。”
“如果学生时代我们就相遇的话…”
“我想和你在晚自习下课的路上走在天桥上看星星，想在你的保温杯里偷偷丟你喜欢的茶包，想在你的日程表上留言涂鸦，想和你一起吃食堂难吃的饭一起吐槽，想在宿舍楼下等你下来送你上去，想在你考试失利都时候把你抱在怀里，想和你一起在阳光下躺在操场草坪上，想和你一起偷偷从栅栏里拿外卖喂你吃炸鸡，想帮你搬作业本分试卷……”
“我们学校严格禁止早恋，被抓到可是要休学的。”
“我宗觉得'恋'没有'早'的说法，这是一种很原始很自然的情感，我只是本能天然地喜欢你。我们应该一起上美高，我想邀请你在毕业舞会上做我的专属舞伴。我根据你的服装做搭配，如果你穿短裙，会很俏皮，如果穿长裙，我帮你提裙摆，如果穿一字肩，展示你漂亮的肩颈线条我会超心动，如果穿泡泡袖，很可爱很轻盈我也很喜欢，如果穿亮片裙子，在灯光下一定超级闪，如果穿丝绸裙子，会和你的气质很相配，如果穿纱裙，朦朦胧胧仙气飘飘会很好看，如果穿旗袍，会给我和全场一点中式美人震撼，如果穿西式晚礼服，算是提前给我预告婚礼上的你……在舞池我们要十指相扣跳到跳不动为止。”
他把十指穿插进我的指缝，拉着我起身。
我紧张地说我不会跳怎么办。他说，踩在他脚上，他教我。他脚背的血管软软的，他的体温热热的。兜底的安心感从脚底板扩散全身。
于是我们跳起了迟到多年的圆舞曲。此刻，和他在一起才算青春。遇到他我好像重返十八岁，重新活了一遭。
我在学生时代漂浮着拼命向上伸展却没有长出根来，他温热的脚背像是我的特制培养基，告诉我没有根系也没关系，他会承载、托举我的一切，包括那些我深藏的，超重的，下坠的，黑暗的一切。
我的学生时代没有他，他说了数不清的“好想穿越回去”，最后我们约定下辈子从出生就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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