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兵回城的时候他腿上的伤还没好，一路紧赶慢赶把他腿上的绷带越染越红，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绽越灿。
之前我说，他凯旋的那天我会在城门口等他。
军队齐刷刷入城接受国王的检阅，只留他一个伫立在城门前，等一个早已远去的泪人，等一个别国君主的妻子。
敌国这边下雨了，我们那边呢，亚瑟？不对，现在应该叫宗亲国了。
我坐在年迈的国王旁边，举酒赔笑，鼻头很酸，心想这里的葡萄酒涩得让人想哭，还是家乡的佳酿好喝。亚瑟像钉在城门前的华表，雨水哗哗地泄下来，稀释着他脸上的风尘和泥土，冲刷着他佩剑上凝固的血。
国王牵住我的手，那老而皱的手上满是硬茧，磨得我心痛，我抑制住生理性的恶心，扯出笑容伪装成喜欢的模样。国王捧着我的脸问我眼圈怎么红了，我说只是有点想家里的宠物。亚瑟不知时日地站着等着，突然跪在城门前，在泥泞的土路上砸出来两处凹窝，小腿处将要愈合的伤口撕裂开，涌出来的不止血还有泪。他放声大哭，之前在战壕里没掉过的泪，在这里全哭出来了，他的眼泪掉得比大雨更滂沱，雨砸在他嚎啕的嘴里像在灌水刑，哭声杂在雨声里像溺水的哀歌。
我日渐消瘦，色不如初，还一直不肯与国王同床。我听到他们在商议重新发动战争，只是望着家乡的方向，很久都不眨眼。
满月夜宴散场后，我陪国王回到寝殿，他紧紧箍住我的手腕把我压在床上。
“你知不知道和亲应该做什么？” 国王恶心的嘴脸贴了上来。
“不知道。” 我咬牙回答，努力保持着和他的距离。
“我可以教你。”
“我不想学。”
“哪有什么想不想！这是你应该做的！”国王怒目呵斥，用力扇了我一巴掌。
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我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去擦，指纹被染成红色的漩涡，通向阁楼里那个血书的“爱”字。
我闭上眼睛，眼泪挤了下来。满目黑暗间感受到擒住我的手松开了。再睁眼看到的是亚瑟拿刀架在国王脖子上。
亚瑟的眼白爬满了红血丝，瞳仁也黑得发红。他身上血淋淋的，和周围倒在血泊中的侍卫一样红。
“他…打…你？” 亚瑟盯着我的嘴角看，手臂因为用力肌肉拉丝，青筋爆起。
我再抹了抹嘴角，把手背到身后。
“闭眼。” 他冷着脸说。
我听见佩剑落地的声音，徒手把脖子拧断的声音，把尸体丢在一旁的声音。对，他是力大无穷的狼人，是危险又诱人的天狼星。
我聆听着他向我而来的脚步声，期待着他抱我，吻我，做他想做的一切。但睁眼只看到他单膝跪在我面前。
我向他伸出手，他犹豫不决，最后舔了舔我的指尖，像当初他还是小狼崽那样。
“主人，亚瑟，接你，回家。” 他看我的眼神比高山的清泉更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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