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止断更 天灰4

  4.

  夏天流逝的速度比往常快，沈梦瑶将袁一琦送到学校回家面对空落落的房间才意识到这点。老家半熟的亲戚成婚，母亲劝着男人回家送礼，袁一琦要上学走不开不在离开的名单里，她要照顾袁一琦也走不了。

  窗外有吆喝声由远到近，居民楼拆了一半，大概下半年就到这儿了。门口新加了个牛奶箱，是袁一琦16岁生日那天沈梦瑶刻意去求男人定的，这时候的小孩正长，过了这村没了这店，男人不关心，她作为姐姐该去提醒下。

  五点半下课，袁一琦总是碍到天灰了才回家。袁一琦性子越发暴躁，听说她又和学校同学打了起来，对方家长来告状，小孩心里怎么想的她不清楚，平日里总是躲着自己，她就主动叉开了照面，早早睡下，一串铜钥匙放在牛奶箱里，饭菜搁在桌上，袁一琦饿了到家就自己去热着吃。

  这天，袁一琦像往常般趁天黑溜进家里，一开灯看见沈梦瑶端坐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看不清神情，“姐？”

  半晌都没人回话。

  袁一琦低着头将钥匙放回牛奶箱里，端起桌上的菜进厨房，刚跨开两步，突然回头问，“姐你吃了吗？”

  沈梦瑶的话里听不出情绪，“你又在学校惹事了？”

  袁一琦浑身一颤，手里的菜汤泼出去点儿，稳住身形，将菜摆在桌上，“闹了点儿小矛盾而已……”

  沈梦瑶还是没动，手指在指腹上摩挲，话难开口，喉咙干哑，“他们早些时候来家里了。”袁一琦站直不动了，肩膀耸动着，沈梦瑶盯着她继续说，“你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袁一琦的肩膀抖动的更厉害，她将手指塞到嘴里，咬出一道鲜红的牙印。

  沈梦瑶的话更加坚定，“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我不怪你。”

  两人暗里对峙半晌，沈梦瑶叹了口气，上前拿过袁一琦手里的东西，洗手将碗筷搁到桌子上。

  袁一琦还是低着头不动，沈梦瑶捏捏她的腰，移了凳子坐下，她才干哑着嗓子说，“我不允许有人污蔑我爱的人。”

  沈梦瑶布菜的手顿了又顿，放下筷子，拽着袁一琦的手坐下，又将筷子塞进她的手里，将碗摆在她的面前，“吃饭吧，待会儿凉了。”

  厨房里没开灯，一人慢吞吞吃着饭，一人干坐着不动。袁一琦一抽一抽地拿过筷子，将头低的更低，泪水从碗沿滴落打着旋儿，“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梦瑶给她夹菜，说，“以后回来早点儿吧，等你一起吃饭。”顿了顿，“太晚了，不安全，天都灰了。”

  “好。”接着，袁一琦放下碗，怏怏地起身进屋，“我困了，洗漱睡了。”

  男人女人不在的夜晚家里都很安静，少了断断续续的争吵声和拌嘴声居然让袁一琦觉得有些不习惯。她枕着手臂睡在床的右半侧缩着，另一大半都是给沈梦瑶留着的，自从沈梦瑶早睡开始，她们俩同床睡觉就有了这么大的裂缝，谁也不敢挨着谁。

  窗户被擦的很干净，看不见以往模糊视野的灰尘，夜里没有繁星漆黑一片，袁一琦死死盯着。隔着墙壁几声关灯声后，沈梦瑶的脚步声逼近了，袁一琦闭上眼睛装睡。

  床板吱呀几声，身边的热度缓慢升高，体温扩散在冰冷的夜色里又被另一个生命体吸引。沈梦瑶僵硬地躺在一旁，先开口，“睡了？”

  袁一琦心底没由来的灼热感，憋的她心慌，“没。”

  “睡不着？”

  “嗯。”袁一琦又闭上眼睛。半天沈梦瑶不回话，她干脆翻了个身，直直对上沈梦瑶在黝黑黝黑的眼睛，最中心是窗外同样的一点光亮，被聚集起来，又落到她眼里，“姐姐，你想不想离开这里？我总觉得，你不该留在这里。你不属于这里。你有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有啊……外面的世界，大概是彩色的吧……小时候爸妈带我去首都玩，天上都是绚烂的颜色……”

  “你很喜欢吗？”

  “或许吧。”沈梦瑶和袁一琦之间不过一拳之距，无论如何闪躲也不免感受到对方那炙热的眼神，她说，“应该没有机会去了……我母亲在这里，你父亲也是。”

  “他不是我父亲。”袁一琦枕着手肘朝沈梦瑶怀里挤，闭上眼睛一副丧气样子。